第06版:驿站

一树桃花迎风摇

◆牛麦奎

浩荡的东风,飘摇着万千条杨柳,婆娑中透着婀娜,料峭中藏着温柔。

蹊径上,满是桃李的花瓣,枝头上,朦胧有初芽的苞蕾,落花为春泥,鸟鸣空谷静,禅意幽幽。

但,春,并不属于杏李的臆想,桃花儿妖妁,梨花儿玉香,满世界一派腻腻的,甜甜的,薰薰的,酽酽的味道。

40多年了,每逢此季,便有一树桃花,迎风摇曳,兀然入我胸怀。

轵城西边南岭上一个叫乔洼的小村子,曾开设了一届济源教师进修学校的初中部,200多名十一二岁的学生在这片没有围墙,环周皆山的学校,求知成长。

常常记起的这树桃花,长在一座厕所的边上,半坡上面是男生宿舍。两层小楼容纳四个班的少年,晚上哼哼哈哈,稀里哗啦,早上值日生提着满满一桶童子尿,憋红了脸往厕所倒,路过这树桃花,下台阶,一不小心,碰住桶了,溅了,溅上一裤角,溅上了桃树,桃花笑了。

溅上就溅上了吧,反正大家都一个味道了,就这样奔向一里多外的食堂,再从食堂奔向一里多外的教室。然后,书声琅琅。

而今,这棵桃树,还有边上的厕所早就不存在了。它北面的寝室楼亦是楼顶见天,楼梯断残,各间宿舍被隔断成了一个个猪舍。

半坡被垦出的菜园黄绿相间,半坡下的临时羊圈柴门半开,徘徊于此,四无人声,恍惚之中,寂寥顿生。“你在这里上过学吧。”当地老乡猛然飘来的一句问候,莫名增添许多温暖,心中油然升起丝缕感动。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倏忽之间,四杯生命之酒已然入喉,游走于身体的经脉血骨,我们已然由少年的雀跃,演变为今日的稳步。但是,40多年前的记忆影像,倒是愈来愈清晰地呈现,一遍又一遍,越来越频繁:

晨星里,史老师带我们在山道上跑步,多么矫健的身影;生病了,陈老师亲自做一碗酸汤细面,如同父辈家兄;小桥上,孔老师用纯正的英语发音,满足周围一圈学生求知的欲望;赵老师漂亮的板书;牛老师悠扬的琴声;实验室里周老师的酒精灯、钳锅、玻璃管,化学反应真的有趣;常老师讲生理卫生课时,我们还很羞涩;大食堂里的人声鼎沸,像赶集;露天操场的尘土飞扬,像万马奔腾;图书室旁一间小吃店,飘着肉丸子的香……

于我而言,学校所处的这座丘陵,像一座凤凰台,“凤凰台上凤凰游,凤去台空江自流。”当年的懵懂学子,在此洗礼成长为一个又一个“金凤凰”,在各行各业中贡献自己的能量。我相信,大江东流,长河悠悠,无论飞得再远,难以忘却的,是关于这个小山村的记忆!

我明白,与其说是对一树桃花的牵挂,倒不如说是对亲爱的师长和同学的怀想。或三五相约,重回老地方,或红泥小火炉,畅叙不忘的过往……永神交,不管海角天涯; 勿相忘,一任世事沧桑。

2026-04-02 ◆牛麦奎 1 1 济源日报 c_133596.html 1 一树桃花迎风摇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