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副刊

可否许我再少年

◆韩慧娟

我在诗词里阅读春天,看见花开锦绣,山河映画。“春风如贵客,一到便繁华。来扫千山雪,归留万国花。”在诵读中,我体验生命里一场又一场的惊喜。春天,就这样翩然而至。

我沉醉于繁花深处。玉兰花开了,清新脱俗,芬芳馥郁。樱花开了,梨花开了,桃花开了,紫荆花开了……一树一树的鲜花,像莫奈花园,又像一个梦幻的童话。想起孩子小的时候,我常常牵着他的手,我们赏一场又一场的花事。春风轻拂,落英缤纷,飘洒在他的头上、我的衣服上。花开花落中,他的童年渐行渐远。现在,他去了另一个城市读书。生命,是一个不断成长且丰满的过程,就像春天,花朵蔓延,喜悦铺满。

我热爱着,生命的恣意飞扬。

春天,在诗人的笔下,有愉悦,也有伤感。“青丝白发一瞬间,年华老去向谁言?春风若有怜花意,可否许我再少年?”初读,内心的唯美碎落一地。春去春又回,岁月的河流却永远,永远不可能回头——“著柳成新绿,吹桃作故红。衰颜与华发,不敢怨春风。”

生命,生命中的美好,总是稍纵即逝。“少年易老学难成,一寸光阴不可轻。未完池塘青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庄子》中也说:“人生天地之间,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仿佛刹那间,我们已找不到最初的路。前几天,朋友提醒,春天的余额不多了。他的话警醒了我。春天的余额不多了,来年依然灿烂。生命的余额一年又一年减少,却空留叹息。“春风又绿江南岸”,可“春风不染白髭须”……

那个周末,市作家协会组织会员们到南山森林公园等地采风。阳春三月,微风不燥,阳光正好。蓝天,白云,林海,花园,溪流,鸟音,天地入画,我们一行就是画中人。促成此行的,是协会的几位老师,他们从路线安排到交通以至用餐,每件事都认真做到了极致。他们把对文学的热爱,转化成了为会员服务的热情。他们的初心、激情与活力,深深地感染了我。虽然他们已人到中年,有的已人到老年,但他们依然青春活力,永远是少年。

曾经,我被俗事淹没,而忽略了倾听灵魂的声音。我必须承认,我是一个极其幸运的人。朋友不断地鼓励,终于使我重拾勇气,在中断写作近二十年后,又拿起了笔。在文字中修行成长,让我在“活着”之外,还拥有另一个世界。这是安放心灵的地方,也是梦想最初开始的地方。

归来,眉目清扬,依旧是少年。

于是,与白发和解,与皱纹和解,与衰老和解,与时间和解。

余生,只想安静地生活,安静地写作。

唯有热爱,可抵地老天荒。

几十年后,当我即将离开这个世界,那些过往,都是我心中的美好。我曾经努力过,热爱过。在生命的四时里,我的心始终如春风般温柔,如春光般的温暖,如春雨般温润,我把这些,都给予了这个世界。如此,足矣。

我且徜徉于这春天,爱万物,爱美好。

2024-04-25 ◆韩慧娟 1 1 济源日报 c_109860.html 1 可否许我再少年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