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版:副刊

乡村的剪影

◆姚永刚

河畔小菜园

母亲河的一条支流,蜿蜒傍村,绕山过岭,一路腾挪跌宕,穿石叮咚东去。

沿着这条河,就走进天仙配的民间传说里。

经春秋,历战国,先贤曾子和庄子曾经感于村民,“进儒退道”,仁义尚德,遂留村传道于民。村子因之便有了一个内涵深远的名字。村口那棵古槐,主干中空,树冠遮天,许是老牛栖息过的那棵有灵气的树吧。

千年的耕云种月后,山乡巨变。蔬菜制种,特色养殖,乡村旅游,光伏发电,让镰镐锨耧、碾磨磙瓮,成了挂在村口迎宾墙上的乡愁。俯首耕耘的老牛,从田野里走进墙画中。悠远的哞声,仿佛有万般留恋与挂牵。

村西河畔,曲径幽幽,尽头,是依山就势参差错落的传统古居。石古墙古门楼古。硕大的锈锁,锁着一个个高大的土墙院,也锁着几多男耕女织的人间烟火和俗世悲欢。

秋蝉嘶鸣,绿意葱茏下的仙女河,流水潺潺。碧波映日,庇于树荫。开阔处,溪水清冽清静,饮浣两相宜。左岸一高台,巨石为堰,辟出三分小菜园。小白菜、上海青、红白萝卜等时令蔬菜横排纵队,缨苗青青,恣肆生发。间植的玉米,已抽出青黄的棒子。青红的须,偶随风动,似乎能听到茎秆拔节的声响。白日当头,溽暑仍存。一位老人,坐在低矮的竹凳上,给长势稠密的小白菜疏苗。凳挪人走,手脚麻利。她的专注专心,她对农事的虔诚,她对土地的怜惜,把红白格子衣衫的背影,洇湿成田畴里拙朴的剪影。

蓦然回头,她发现了我,定了定神,便掬起一大捧菜苗向我走来,“要不要,送给你,地头还有,随便拿,回去做清汤面,好吃得很”。接地气的实诚话。娇嫩的幼苗,散发着甜淡的清香和泥土的濡湿。那似有似无的叶绿素味道,十分熨心。她的勤劳,她的淳朴厚道,她对陌生人的热忱和大度,是传统文化哺育出的乡村品格,让我立刻想起晴耕雨读,更想起远方的母亲。那时的这个年纪,她和这位老人一样,在自留菜园里从事同样的劳作,拥有同样的秉性和格局。

土地是慷慨无私的,用丰收回馈每一位常怀敬畏之心的躬耕者。

小小的自留菜园,是乡村的原生态菜篮,更是留守老人特别的心灵寄托,诠释着勤谨节俭的传统美德。她会有个好收成。

在这偏僻山野,从田间归来的农人,皆会主动与你打招呼,“上来啦,回家歇歇喝口水吧”,如同偶遇故交。高亢爽朗的方言,是暖心的乡音,有客套,有亲昵,更有不是亲戚胜似亲戚的别样情愫。

老人身后,越过青纱帐不远,白墙灰瓦的两层楼院规划整齐。高大的宅门上,镰刀锤头的党旗猎猎生风。

南山农家小院

置此情境,自然想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只是,此南山,非诗中陶翁所吟咏的南山。

——南太行的王屋山脉,秦末汉初“商山四皓”隐居之地。东园公唐秉、夏黄公崔广、绮里季吴实、甪里先生周术,四大名士的高洁遗风,拂过千年,泽被着国家级森林公园里的这个村落。四皓曾经远离尘嚣,遗世修行于此。森林氧吧里的村庄,而今成就瞩目,美誉驰名。

石坡爷、花姑奶朴素的农耕传说,锻造出纹路如花的石头。石上花草繁茂,古柏参天,衍生出绵延了数千年的村落。素洁、亘古,顽强、奋发,是村落的精神特质,也是村民改变命运的底气。

2000余年后,初秋的阳光,扫过南山茂林,揽村入怀。阳光还是当年的阳光,只是,人世沧桑,弹指一挥间。

石板大街,青砖灰瓦,回廊木榭,亭台小阁,翘檐斗拱……

清音巷,原外巷,琼瑶巷,东篱巷……

橙黄的玉米辫,火红的辣椒串,临街垂挂;山墙根,大门外,菊香引蝶舞。棕榈,椰树……景观绿植,守墙护院。

仿古不泥古,古风出新韵,耕读传家的内涵,有了现代意义的拓展和升华。

一座“福泽绵长”的五美庭院,喜气盈门。院内,大红双喜中国结,高大的盆栽肉桂,长长的绿萝,物以类聚,各归其位。修竹葳蕤,更让氛围喜而不俗。透明遮阳棚下的两层四合楼院里,停着一辆崭新的白色轿车。淡蓝色的手工粗布作车衣,上面盛开着百合碎花。宅门外,树荫下,有老人在逗趣小推车里的婴儿。

山水藏金。水绕村转,有湖有潭。湖潭可观鱼,莓园任你摘。可到愚公渠里体验声光电音乐漂流,可马放南山,森林里滑雪,可到梅园嗅蜡梅飘香,亦可观非遗铁花飞溅,赏五彩灯展;可到民宿里读中外经典、品现磨咖啡,可在“沁园春”群艺戏曲里一甩水袖,亦可品味盛花庄园、养生嘉源的生态佳肴……资源变成资产,资金便成了股金。昔日的贫农,就成了如今的股东。

村在山林中,人在图画里。

——山乡振兴的标签,新时代新农村的样本。

生态宜居,产业兴旺,乡村旖旎,人竞风流。

2022-09-22 ◆姚永刚 1 1 济源日报 c_88787.html 1 乡村的剪影 /enppropert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