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版:文化

裴休故里与“化城寺”旧址之谜(下)

刘廉海

五龙口镇裴村裴休墓残冢 图片来自网络

《重修延庆化城寺之碑》    刘廉海 摄

《冒雪书石》碑   刘廉海 摄

不得不说的化城寺

正因为裴姓家族世代奉佛,而且裴休与佛教有不解之缘,才有了济源的上化城寺、下化城寺及相关故事在民间流传。

裴休曾作《书留延庆化城寺壁》:“平生志在野云深,建立精蓝大用心。须达买园充圣地,祗陁施树不收金。鸣钟尚息刀轮苦,下击三涂地狱音。为报往来游玩者,园林常住勿相侵。”

这首诗体现了裴休欲居野云深处和希望能在僻静偏远的地方购置田园供往来游客和自己修炼的夙愿。

《华严经》里有一个故事。释迦牟尼和一小沙弥外出布道,到了一片荒凉之地。山重路阻,小沙弥饥渴难耐时,释迦牟尼口吐真言,顺手向前一指,顷刻面前出现一城。释迦牟尼让小沙弥前去化缘,以解燃眉之急。后人称此为“佛指化城”。这个城只是一个虚幻之城,犹如“海市蜃楼”。

除了闻名全国的安徽九华山化城寺,济源五龙口也曾有两座化城寺。一座在里河化城村,人称“上化城”。《济源县志》和《三普记忆》对此均有记载。一座在东汉沁水公主园“沁园”旧址,人称“下化城”。由于历史原因,两座化城寺已荡然无存。

据《中华通鉴》记载,唐代后期社会矛盾十分尖锐,僧侣地主对土地的兼并不次于世俗地主。当时全国寺院众多,一些寺院将附近的大部分良田夺为己有,严重影响了社会稳定。

会昌五年(公元845年),唐武宗颁旨加大对佛教的打击力度,拆毁寺院4万余所,没收良田数千万顷。河南大部分寺院被毁,裴休兄弟少年时就读的化城寺也在劫难逃。

裴休自幼心系佛学,出仕后边从政边学禅,后来虽贵为宰相,但常萌发出世之心,到了晚年,上疏奏章重置化城寺。

裴氏故里与化城寺旧址

目前大多数人认为裴休故里在五龙口镇裴村,里河化城村则为裴休少年读书的化城寺旧址。那么,历史的真相是不是这样呢?

把裴村视为裴休故里的缘由:一是裴村村名和村内裴姓人家有关;二是《济源唐代人物专题》称裴休老家原本在济源化城寺,因位于深山区交通不便,后迁居裴村。乾隆二十六年刊本的《济源县志》载:“裴休原有陵园,园内原有四冢”,说裴休墓在裴村西故名裴休冢。据裴村村民说,当年曾有盗墓者将墓冢挖开,里面却一无所有。

如果说裴休故里原在化城寺,后来迁至裴村,似乎还说得过去,但说因位于深山区交通不便,后迁居裴村就有点与理不通了。

《全唐书》和《山西通志》等旧有文献资料都提到裴肃侨居济源,说明裴肃应该是闻喜东眷房迁到济源的“第一人”。裴休三兄弟“童龀时,兄弟同学于济源别墅。休经年不出墅门,昼讲经籍,夜课诗赋”。无理由否认这里的“济源别墅”就是化城寺。

作为“越州刺史”,平乱功臣,还受到“德宗嘉美”的裴肃,到济源建化城寺不是没有可能。

从时间上看,裴休生于公元797年,登进士第是在长庆年间(公元821年~公元824年),会昌五年(公元845年)唐武宗颁旨“废佛”,咸通四年(公元863年)裴休上疏“重修化城寺”(此指上化城寺),既然是“重修”,就说明上化城寺是化城寺旧址。

此前,人们把既有文献资料作为判断化城寺旧址在哪里的依据,而这些文献相对于唐代都已时过境迁,难免有误。有的人借助《重修延庆化城寺之碑》发现地证明化城寺旧址在化城村,此亦不可取。

在裴休的《奏置化城寺表》中有“山外有寺,号曰化城,废拆以来,人皆悲叹”一句。试问:“山外有寺,号曰化城”,裴休想表达的是不是山外原来就有一个化城寺?那么这个山外的化城寺究竟在哪里?

笔者曾拜访过多位祖籍在五龙口镇沁河的老人。他们不仅清楚记得化村有个“化城寺”,而且有许多关于裴休与化城寺的传说。

郭先参,退休教师,原济源三职高校长。他清楚地记得,少年时代曾看到一些建筑材料上有“化城寺”字样。

商怀方,退休老教师,逯村人。在他写的回忆录《岁月》中,有这样的描述:“化城寺坐北向南,两进院落,左右配以八字墙,门楼上写有‘化城寺’三个鎏金大字。”每当说起裴休宰相和化城寺的故事,化村的李正永、郭思栾,杨家升等人,都如数家珍。

《济源市村名志》说,马村村名起源是“唐代村西南化城寺养马处,时名马桩,后更名马村”。化城寺附近有个逯村,人们认为该村村名与姓氏有关,说最早在此居住的是逯姓人家。但至今该村没有任何与逯姓相关的信息,应该是牵强附会。联系马村村名起源,笔者以为,逯村的村名反倒可能和“逯”的另一层意思“随意行走”关系更密切。化城寺虽属化村地界,却与逯村距离更近,不排除逯村原本就是化城寺游客游玩的地方。

据沁阳《紫陵牛氏渊源考析》,明末沁阳紫陵人滕奎依水(沁河)为塞,建拯民堤及长春堤各十余里。咸丰七年十一月某日,“河邑安泉渔者”李子翼一行数人,到化城寺游玩,以拯民堤告成之故赋诗《冒雪书石》。诗曰:“一天风雪化城南,雁影参差过碧潭,莫谓寒深冰欲结,行间飞白映山岚。”

拯民堤东起于沁阳紫陵,终结于五龙口逯村、化村之间。李子翼一行游玩遇雪,就住在化村的化城寺,并用刻碑铭文记述了游玩经过。此碑铭现由刘健先生保存。他说:“此碑就发现于化村。”

1996年《济源日报》的一篇署名文章《消失的化城寺》中写道:“在里河村(上化城寺)采访时村民告诉记者,新中国成立前这里的人每次收完庄稼之后都得划着小船过沁河,把租子交到化村的下化城寺”。因为裴氏故里就在化村,上化城寺不过是下化城寺的“分店”而已。

五龙口镇化村,南临沁河,北靠太行,地肥水美,空气清新,汉时曾是沁水公主刘致的花园,后经三国两晋南北朝的兵灾战火和沁水泛滥,日渐凋敝。正如金人耶律楚才所作《过沁园有感》描写的那样:“昔年曾赏沁园春,今日重来迹已陈。水外无心修竹古,雪中含恨庾梅新。云退月榭经兵火,草没诗碑覆劫尘。羞对覃怀昔时月,多情依旧照行人。”

前文提到,裴氏一族从化城寺迁居裴村说法错误,是题设有问题,因为这种说法的前提是把化城寺旧址定位在了里河。

裴肃居官有功,率家眷从晋迁济,竟然会从山区再迁至山区,岂不成了笑谈?

正是由于裴氏一家的到来,此地得以“一阳来复,生机盎然,水带山屏,掩映笔墨间”,也使得此地游人如织,游客拴马也要到化城寺以东数里之外。这里因化城寺渐成村落,得名“化村”。

以裴休为代表的这支裴姓人,多位高权重,不再追求高朋满座的繁华,更希望有一个幽静之所修身养性。他们走出化村为官,留下护院、家奴在此成家立业,延续香火。

裴氏家人各奔东西,僧侣散去,原有的化城寺也渐趋落寞。民国最后一任寺院总管赵澄瀛因无力维持寺中僧众的日常开支,将寺中僧人尽数遣散。

化城寺后来做过“私学”“武学”“大理河小学”,培养了许多社会精英。

郭先参清楚地记得,过去在化村南有一处疑是贵族墓地的地方,甬道两旁矗立着的石兽、石像。用专家的话说,化村历史上除了沁水公主和裴氏家族的杰出人才,从未听说过有谁能有如此高的墓葬规格。而这里是不是裴氏墓地,当由专家考察后做出判断。

2021-03-23 刘廉海 1 1 济源日报 c_64006.html 1 裴休故里与“化城寺”旧址之谜(下) /enpproperty-->